凡煙小說

☆、舊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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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景爍勾著唇一笑,沒說話,就這麽盯著她看。

沐珊被他看的有些訕訕的,放下撩頭發的手立刻就轉過頭去沖那邊兒的上官林吼一句,“還走不走啦!”

上官林湊過來站她身邊,又被她一腳踹的遠一些。他面兒上有些尷尬,有些想發火,對上她放在包上的手,心裏頭那點火又立刻熄了下去。

“走走走。”他說,說完又看著那位堵在她面前的男人,三八兮兮的湊到她耳邊,問她,“老情人啊?”

沐珊惡狠狠的瞪他一眼,他又閉了嘴,兩只手在嘴上做出一個拉縫線的手勢。

沐珊拽著她轉身就走,可剛一轉身易景爍就伸出手來攔在她前面。

他說,“商珊,這幾年你過得好不好?”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是該說好呢還是說不好?

因為你不在所以好,還是因為你不在所以不好?那麽你又是希望我是過得好還是不好呢?可是好與不好,也都與你無關了。

沐珊擡起頭來直勾勾的看著他,萬分誠懇的對他說,“先生,我真的不是商珊。”

易景爍笑一笑,有些無奈的看著她,說,“你在生氣。”他說的是肯定句,伸出手去想和從前一樣揉一下她的發頂,可手伸到半空似是想到什麽又頓住了,堪堪的收了回來。

“商珊,你每次生氣的時候都會將唇角往下壓一點,眉毛往上挑一點。”他看著她,向她走近一步,繼續說,“你在生氣,而且很生氣。”

沐珊拽著背包帶子,沒說話,心裏頭有些泛疼,四肢百骸也跟著有些發抖。她不吭聲,就這麽站著由他打量。

她不知道要怎麽來面對這位“舊情人”,就低垂著頭不說話。

關於過去,她並不想指天畫地的說不公平,那沒用。

她向來是怯弱的人,那時候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可也都是無用功。

她至今還是可以很清楚的記得,他說,“我不是真的喜歡你,你那麽小,有什麽值得我喜歡的呢?”

所以他不喜歡她,所以他丟下她出國,所以他殘忍的告訴她,“商珊,你配不上我。”

可又不只是他,所有所有的當事人都對他說,“你配不上他。”

是的,配不上。

可是配不上也不是她的錯啊,她不過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她何其無辜。

她怪他,恨他,卻記得他,也只喜歡他。

可是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已經不叫商珊了。

“我不是商珊。”她說,聲音有些低,最後一次告訴他,“先生,你真的認錯人了。”

上官林站在旁邊看戲一樣的盯著這兩人看,以他十幾年觀看八點檔狗血劇所積累的經驗來看,這兩人一定是舊識,而且多年以前兩人肯定還發展過一段可歌可泣難舍難分的愛恨情仇。

就在沐珊和易景爍兩兩相望情意綿綿的時候從飯店裏走出一個人,沐珊遠遠地看著一眼就認出了是那天晚上那個“美麗凍人”的“美麗”。

“阿碩!”那個“美麗”的聲音嬌柔的甜膩的有些讓人作嘔,沐珊癟一癟嘴巴,撇過眼去看著易景爍冷冷一笑。敢情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啊…波.瀾.壯.闊.波.濤.洶.湧.前.凸.後.翹.風.生.水.起的。

呵,一個兩個的都不能免俗,商景是這樣,易景爍也是這樣。

那個“美麗”一下子就走了過來。她萬分親昵的挽著易景爍的胳膊,無聲的宣誓主權,接著半個身子都恨不得貼易景爍身上,那兩個肉包就這麽擠在他的胳膊間。

沐珊就這麽看看易景爍,又將目光移向他胳膊那對肉包上。她仿佛看到了叉燒裏面夾了一根火腿腸。

易景爍跟著她的目光看下去,頓時就不動聲色的抽了抽胳膊,沒抽開。他有些尷尬的對著那位“美麗”說,“你先回去。”看著她下彎的唇線,又在她手上拍了拍,放軟了聲音說,“外面冷,我很快就進去。”

那位“美麗”沒動,嘟了嘟嘴巴,又眨巴眨巴眼,小模樣很是惹人心動和憐惜。

沐珊看著卻是一陣惡寒。

她忽然覺得眼前的畫面有些刺眼,這樣算什麽?舊情人帶著新歡當著前女友秀恩愛?她都有些想去天涯開個帖子了,名字就叫做:八一八極品前任的極品事跡。

她看一眼易景爍,又看一眼那位“美麗”,默不作聲的將手放進包裏面去掏酒精塊,這樣還不放火燒死他們就真的太對不起包裏這兩塊幹酒精了!

上官林看著她掏包拿出那塊白色的東西,一下子就沖了過來將她的手握住,內心抖個不停,生怕她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來。他將她拽的遠一些,使勁的掰開她的手指頭,摳出那塊被捏碎的酒精塊裝進自己的兜裏。

“別沖動!”他湊近她的耳邊低著聲兒勸她。

沐珊覺得有些癢,將頭側開。可是手裏頭的酒精塊被拿走了,胳膊還被他拽著,整個人都被他半箍著。她心裏又急又氣,轉過頭對著他下巴就咬了上去。

上官林還在想她手頭還有沒有幹酒精,一個不慎就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疼的抽了一口冷氣,卻還是將她這麽半是抱著,用了點蠻勁兒給拖著走了。

這一次,易景爍沒有跟上來。

沐珊由著他拖了一陣也就不掙紮了,看著那人低著頭和那位“美麗”說了什麽,然後兩個人進了飯店的大門。她忽然就像是脫力一樣,整個人都癱軟了下來。

上官林將她帶到馬路邊上才放手,他摸著下巴處,有些疼,她那一口咬上去下了力氣的,都有牙印了!

上官林覺得很憋屈,他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帶這女人吃頓飯,飯沒吃好還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了,出了門遇上舊識還被咬了一口。

他扶著電線桿子仔仔細細的將認識沐珊這一路的經歷都想了一通,越想就越覺得可悲……三天兩頭的破相,被抓被撓被踢被咬,他覺得自己的身心都受到了極大的損害。

想到此他惡狠狠的瞪著那個站那兒跟個雕像的女人,“餵!”他喚她一聲,將腳底的石塊踢到她腳邊,問她“你打算在這兒站成一塊望夫石啊?”

沐珊將背包帶子勒緊,又將那塊石子踢回來,也惡狠狠的瞪著他。一步一步的朝他走來,在他的註視下又越過他的身邊順著馬路走。

“你幹嘛呀你?”他站在身後問她,“你這是去哪兒呀?”

“吃飽了撐著了,我散散步不行啊?!”她吼他,又一腳將腳邊的一塊大石子朝他踢過去,上官林跳著躲開。

他想著現在還早,也不敢放她一個人,這姑娘心情特糟糕,要這會兒給陳曦打一電話,他哥那事兒估計就得黃了。他看著她的背影,黑色的靴子黑色的羽絨服黑色的包,整個兒一黑人!

可是就這麽看著,卻覺得她的背影挺瘦削挺孤單的。

“我也吃的有些多。”他三步兩步的走上去和她肩並肩,“我也想散散步。”

沐珊停住腳步轉身盯著他看,問他,“你是不是閑的蛋疼啊?”

上官林被她這麽一問噎住了,瞬間就有些惱火,“哎你這女人到底識不趣識趣啊?你這兒剛受了情傷我陪著你會兒怎麽了?我那不是怕你想不開去滾車輪子嘛!”

“是嗎?”她笑一笑,眼裏的那股子倔強一下子都消失了,心裏一酸,眼睛也有些犯疼,她將頭低下,說,“這麽明顯啊……”聲音很低,像是問他又像是問自己。

她也不走了,看著路邊一石墩子就將包往上面一扔,整個人就蹭了上去吊著半個屁股坐在那兒,低垂著頭也不說話。上官林就默默地站在旁邊,兩個人都沈默著。

他不知道要怎麽安慰她,又覺得像她這種男人婆或許根本就不需要人去安慰,可是此時此刻他卻只想這麽陪著她。

“上官林,對不起啊。”她說,聲音有些低。

這是他們相識以來她第一次和他說這句話。他聽著有些手足無措,覺得這樣不是她的風格,畫風忽然的轉變他有些適應不過來,楞了一下就噎噎諾諾磕磕巴巴的和她說,“沒、沒關系。”

他剛說完沐珊就一把拽過他,整個人都埋在他腰腹處,雙手扯著他的衣袖,拽的死緊,他嚇得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個,就覺得她可能是太傷心了,一下子大男子主義作祟他就覺得這個時候他其實是可以把肩膀給她靠一靠的。

他爸上官曄曾經說過,女孩子其實都是水做的,那些看上去嬌羞的姑娘其實都是有人寵有人疼的,她們很多時候的軟弱其實都不是真的軟弱。而那種看上去一身都是銅墻鐵壁戳都戳不穿的人,她們其實最可憐,因為沒人疼沒人愛就只能自疼自愛,她們其實很脆弱,但是她們很少示弱,可是當她們表現出脆弱就是真的脆弱到有些撐不下去了,就是真的被傷狠了。

這個男人婆一直和他打架,口頭手頭又都從來不認輸,可是現在整個頭都埋在他的腰腹處,勾著要彎著背只露出個後腦勺的樣子十分可憐。他忽然就覺得其實她也是個女人,也該有個人疼一下寵一下。

不知道怎麽的,他忽然有些心疼。

本來臉被她撓老二被她踹,下巴又被她咬……可是現在看著她低低軟軟的和他說對不起,他就忽然覺得男子漢大丈夫不該這麽計較的了。

他伸出手去拍一下她的肩膀,然後又將整只手放在她肩膀處一下一下的輕柔的拍著,拍著拍著就將手慢慢慢慢的放到了她的頭發頂,輕輕的蹭了一下。

她的頭發很軟,蹭著他的手掌心很癢,他跟著心裏也有些癢,就又摸了好幾下。

他一只手垂放在身側,一只手輕柔的摸著她的發頂,覺得此時此刻心情有些美妙,歲月溫柔,掌心的溫度也都是他喜歡的。

沐珊將他的袖子扯了一下,腦袋在他的腹部蹭了一下,有些癢。他微微的將身子後仰一些,剛一動袖子卻立刻被她拽的更加緊了。接著,他聽見她在吸鼻涕!

吸鼻涕!!!!!!

上官林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了,心裏頭的那點憐憫那點心疼那點溫柔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他下了狠手將她推開,沐珊一個不防直接從石墩子上栽了下去。

“你!”上官林看著自己最新款限量版運動衛衣上的鼻涕疙瘩,氣得要死了!那個罪魁禍首還在那兒楚楚可憐的將他看著!他扯著腹部處那塊沾了她鼻涕眼淚的汙漬,指著她“你你你”了半天,竟然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都和你說了對不起,你說沒關系的啊。”沐珊伸手摸一下鼻子,又抹了一把臉,然後和他說,“別這麽小氣嘛,擦一擦又不會死。”

不會死?不會死你怎麽不往你自己的衣服上擦啊?!

他氣得不行,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都冷靜不下來,回頭看著她還一副天經地義的樣子更是生氣了,他真想沖過去掐死這個女人啊!

沐珊聳一下鼻子,感嘆,“哇,真冷啊。”她將石墩子上的包拿下來背好,轉身背著他走遠。上官林看著她的背影恨不得沖上去對著她踹兩腳!

可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裏仿佛還殘留著她發絲的觸感,他將手放在鼻端聞了一下,呵呵的笑了笑,還挺好聞。他想著作為一個男人,應該大度點,就覺得不應該和她計較了。

“餵!”他朝她跑過去,沒皮沒臉的問她,“你用的什麽洗發水啊,真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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